中国网4月1日讯(记者 白璐)4月伊始,全世界都笼罩在特朗普“对等关税”的阴影之下:股市下跌,市场恐慌,企业和投资者信心受挫。根据白宫的多轮预告,特朗普将于4月2日——被他定义为“解放日”的这一天宣布“对等关税”的政策细节。美国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表示,即将公布的关税措施将用以“遏制几十年来一直在剥削我们国家的不公平贸易做法”,她尚未透露具体税率、目标国家等细节,仅表明美国不打算豁免任何国家。
对此,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耶鲁大学高级研究员斯蒂芬·罗奇表示,特朗普对于贸易逆差最为关注,却知之甚少。没有人能从贸易战当中获益,关税政策是“双输”的。
·本轮关税更难应对 几乎波及美国所有贸易伙伴
“我是关税的信奉者,我认为‘关税’是最美丽的单词,它是如此美妙,它会让我们变得富有。”美国总统特朗普此前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采访时曾这样表态。
“美丽”“美妙”“富有”......这些美好的词汇概括了特朗普对于关税的态度。早在这一任期开始前,特朗普便确定了“让美国再次伟大”的计划纲要,即对内减税,对外加征关税。关税显然在其执政纲领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他还提议设立“对外税务局”,负责征收“关税、各种税和所有来自外国的收入”。在特朗普的逻辑当中,美国是自由贸易的“吃亏者”,向所有国家征收“对等关税”将使美国和美国人民“富得流油”,而这笔收入则可以用来资助他雄心勃勃的“让美国再次伟大”计划。
对于特朗普的逻辑和做法,美国著名经济学家斯蒂芬·罗奇称“荒谬至极”。斯蒂芬·罗奇告诉中国网记者,特朗普对于贸易逆差最为关注,却知之甚少,其对于关税的理解违背了有关关税的定义及其收入来源的传统认知。首先,美国加征关税是对在美国销售的外国商品征收的税,由进口商在入境口岸缴纳,也就是说,加征关税的对象是美国国内进口商,而不是外国生产商。其次,尽管自特朗普2018年首次提高关税以来,美国政府的关税收入增加不少,但过去七年里,关税仅占联邦总收入的1.8%,数额远没有想象中可观。此外,比起实际行动,关税政策所发挥的威胁效应更大。特朗普多次将关税作为谈判的筹码,迫使贸易伙伴做出让步。
罗奇指出,与特朗普上一任期的关税政策相比,本轮关税更加危险。“这是20世纪30年代以来主要国家采取的最强硬的关税政策”,罗奇说。彼时,美国正深陷经济衰退,时任美国总统胡佛为解决经济问题,提出“让美国再次繁荣”的口号,并出台了《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对超过20,000种进口商品加征关税,该法案导致美国平均进口关税税率从1929年的约38%上升至1932年的59%,部分商品税率甚至高达100%。然而,高额的关税未能振兴美国本土的农业和制造业,这一被罗奇称之为“不好的先例”的做法也没能使美国“再次繁荣”,相反,美国出口额锐减,主要经济指标萎缩,失业率飙升。而全球经济和贸易也受到了严重冲击,“全球贸易因此萎缩了60%,这是全球经济发展的巨大灾难。”罗奇说。
罗奇表示,如果说特朗普1.0时期的关税冲击尚且可以通过多样化的贸易政策而得以消弭,那么本轮关税显然更难应对,因为“对等关税”针对的目标是美国几乎所有的贸易伙伴。罗奇最担心的是受到关税影响的国家可能会采取报复性措施,从而导致全球范围内的关税上涨。罗奇告诉中国网记者,跨国企业也将成为关税的受害者,它们将会面临着生产成本的攀升以及更加艰难的经营环境。
此外,关税也将对美国经济产生负面影响,包括通胀加剧、经济疲软、消费者信心受挫、失业率上升等等,还可能引起全球范围的贸易战,而且关税带来的额外成本最终将转嫁给美国消费者,中低收入群体将承受最严重的影响。
那么,谁将从关税当中获益?对此,罗奇表示,大家常常探讨什么样的政策能实现双赢,然而关税政策是“双输”,贸易战没有赢家。
·美国总喜欢把自己的问题怪到别人头上
作为华尔街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学家之一,斯蒂芬·罗奇曾担任摩根士丹利亚洲区主席,由于长期关注中国经济,他也被誉为“最懂中国经济的西方经济学家”。作为自由贸易的支持者,罗奇时常批评美国的保护主义及关税政策,认为这不仅会为美国带来滞胀的风险,还会加剧全球供应链的压力。当记者问起中美关系的最大隐忧时,罗奇笑称,是特朗普和他的贸易政策。
罗奇在其此前的著作和文章当中曾多次强调,贸易逆差反映出美国储蓄不足的问题,而储蓄不足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国会和总统草率批准的预算赤字造成的。但是,美国习惯于把自己的问题怪到别人头上,这可能是由于美国的政治体制及其背后的价值观导致的——政客为了赢得选举而不愿正视和承认自己的问题,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他国。罗奇认为,美国如今的对华贸易政策实际上就是在重蹈上世纪八十年代对日贸易政策的覆辙,这是一种错误的叙事。
罗奇告诉记者,美国去年与101个国家存在贸易逆差,与中国的逆差由于受关税的影响,较之前有所收窄,但与此同时,与其他国家的贸易逆差却大幅上升,其结果是去年美国的整体贸易逆差创新纪录。“我们应该弄清楚我们为什么会与这么多国家产生贸易逆差,而不是将困扰美国工人的问题全部归咎于同中国的贸易逆差。”
·中欧可以加强合作共同应对关税冲击
当被问到各国应如何应对特朗普的关税冲击时,罗奇表示,各国只能将关税看作既成事实,并且加强同其他贸易伙伴的合作。他以欧洲为例,认为特朗普的政策转变使得欧洲别无他法,只能增加财政赤字,这为中欧发展伙伴关系,共同应对关税冲击创造了机会。
而对于中国经济的展望,罗奇告诉中国网记者,当前中国经济面临的挑战主要来自于美国及特朗普关税政策所带来的外部冲击。中国向世界展现出已经做好准备的姿态,但仍需要通过更加及时和具体的行动促进消费,特别是通过社会保障体系的建设和完善增强居民信心和安全感,从而降低储蓄,释放消费潜力。对于中国蓬勃发展的新能源以及人工智能等产业,罗奇表示,中国在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方面表现亮眼,中国不仅需要加快科技创新、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也需要通过强劲的内需吸收这些行业的产品。